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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波十年,傅卫算是有了依靠,也不算枉费的。凤翔与他虽无夫妻之实,却有些夫妻之名,也算天下闻名的。早从初时,言官弹劾他,便写了好些「虚凰假凤」的文章,到了心学家、散文大家的手笔里,便成「乱民虏掠,凤囊箧都尽,独卫沿途唱曲,以膳凤氏……」还有的人写了,说他「一条索子一头系在梁上,一头缚了此物,高高挂起,一只手拿了剃刀,狠命一下,齐根去了」如此才得一直好颜sE,始终清丽娇媚,就是作nV子装扮,都无人认出。
即使腹背受敌、内外交迫,可凤翔未曾撵过他走。哪怕汉臣与满臣不合,分作两派,言官要疏劾他,首先便拿此事开刀,凤翔也说:「他们Ai咋说便咋说,不过就这劳什子破官,不做也罢。阿卫,随他们花开花落,只要你在我眼里,我就看不到他们。」只是傅卫总不知道,这般安稳的日子能过多久。
之前国破,凤翔在神京的妻与子早在他入诏狱时遭放,听说皆Si在塞外。今时,乌雅那拉氏既持家,又能生育,很快为凤家添了火种。大清方立,各种典籍制度亟需确立。凤翔如今虽方满四十,却名满天下,又是三朝遗老;帝若推行各种制度,只要凤翔发话,便无人能阻;言官若要疏劾他,帝就重用他,凤遂无人可摧,确有神宗朝时,张氏那万夫莫开之势了。
朝上忙碌,即使难得燕居,亦只得是每旬的休沐日时。娃儿未脱强褓,妻子仍在养胎,上下都需凤翔格外细心照拂,生怕下人有误,害了母子二人。凤翔作为当朝太师,偶而得进上书房为皇子们侍讲。他X格风趣,皇子们是喜欢的,於是象徵X地入上书房,反变得经常了。
这年,傅卫亦四十了。照得铜镜,原以为是蒙了尘,故拿帕子拂拭;可明镜愈发透彻,他愈晓得,自己的颜sE是一日不好过一日,更有几点如星的花发,露在鬓边。从前凤翔喜Ai他,不过因着他一点朱唇,鬓若乌云;可乌雅氏之姿,难道不b他这暮年的男子要强得多?
乌雅那拉氏对他很是优待,三餐茶饭不缺,还差遣书僮、小厮、婢nV照料,又特地自g0ng里延请太医,为他治病。一合院落里,生活倒还惬意,只是凤翔不常与他说话,就略显寂寞。
乌雅氏也曾与他一同绣鸳鸯,一块儿吃g0ng里送来的三合sU;可是凤翔从下人那里风闻此事,X子好如他,也难得发了雷霆;於是乌雅那拉氏不敢来了,傅卫便犹如幽居一般,虽被视作凤家的人,到底与合欢美满的一家子人是隔阂的。
凤翔也算老来得子了,很是高兴,要娃娃认傅卫作乾爹,傅卫却不允。他陪着娃娃抓周,当时乌雅氏的胭脂忘了收,娃娃抓了胭脂。傅卫一看,心里後怕,随即将那胭脂夺来,引得娃娃去抓了别的。他说:「吾辈贱人,实在不好作少爷的乾爹。若我这般人,少爷都能认乾爹;只怕其他人,能认了他作乾孙子。」凤翔也未曾强留。反说:「到底是你周全,总顾及我,倒不顾及你自身了。」
岁除时分,凤翔与妻子吃过年夜饭後,乌雅氏请夫君到澹泊苑里,怕酒菜虽排设好,直到凉了,傅卫都还没动筷。凤翔允了。到澹泊苑里,小厮已搀扶他到位,便想在外头掌着,凤翔让他们早去歇息,若要回家过年的,今晚可以归家了。
进了门後,只见傅卫一身青衫,好似以前他们还在国子监里念书时的模样。夜阑时分,秉烛对坐,当真是相对如梦寐,与从前无异。傅卫那温文儒雅的玉面,在烛火映照下,彷佛未曾受到岁月的褪减。还是那明媚的笑,还是那对温柔的眼。
凤翔一见他模样十分可喜,便笑道:「风雨如晦,J鸣不已。」傅卫扶他落座,说道:「我们虽处同屋檐下,究竟四十几天,没好好说过贴己话了。」这一别,将近两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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