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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先生坚信,在遇见自己之前,王搴元断然是个清白的处子之身,可是尽管如此,那又如何呢?
那一眼匆匆回眸,他对自己的温柔与怜惜,他戴着那只百达翡丽的手握住自己的温度,都已经被埋屍在刑场刨开的大坑里了。
易先生打开书桌的cH0U屉,里头装着那只他不敢再看的百达翡丽。
易太太曾说:「你看人家马太太的老公,表都换了几支了,怎麽就属你,官都作得b别人大,却连一支东方表都舍不得买?」
王搴元在麻将桌边吃sU饼。马太太挑了个芝麻的给他吃。那天是他第一次提到了熟悉的西服店,说自己平时也会去那里作几身衣服穿。
姓王的一听见易太太的话,也陪着笑脸说道:「东方应该不衬易先生的气质,百达翡丽b较好看呢。」
易太太闻言,笑道:「百达翡丽?那多贵啊!如今是战争的时候,多少户人家好几年的粮钱,也就和这一块表相抵了。别让人家看见了,还拿来挑事。」
易先生倒也不怕有人挑事,但是不知为何,他一直没曾想过特意去为某个人,挑选某件礼物;就是连买给自己好看,都觉着懒。兴许这一生,也就这麽百无聊赖地过去了。作长官的木偶,作他们的白手套,如此而已。
看见易太太满面春风,也见到王搴元媚眼如丝,易先生却有种错觉,总觉得,与其说王搴元是在看易太太,不如更多地像是在观察自己的反应,偷觑着自己,时时刻刻,那对贼眼睛都在瞟着自己,瞅得他坐立难安,心绪浮躁。
他久经风雨,有恃无恐,就是日本人的高层飘洋过海,亲自到中国来向他问话,都能不动如山;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。能如此挑起他心绪者,绝非凡夫俗子,怕不是个高手。而他无聊的生活里,也许久未曾与高手过过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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