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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中的触感温暖而安心,须佐之男顾不得道谢,匆忙地揉了揉女儿的头便回过身给八俣天喂水去了。女医官已经配好了退烧药剂,正将八俣天的一只手臂从被窝里拉出来擦拭酒精棉,看见须佐之男手里捏着幼稚的奶瓶、动作焦急地试图给孩子喂水,不由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您不用担心,打上这针,大殿下的烧就会退掉了。”女医的声音温和如水,为八俣天注射药剂的动作也轻柔小心:“打完这针,让殿下在您这里睡一觉,等再醒过来就没事了。”
“谢谢您……实在是,太感谢了。”
须佐之男的声线不太平稳,方才八俣天倒下得太过突然,直愣愣栽倒的样子让须佐之男立刻将“猝死”和自己的孩子联系了起来。那一瞬间,深切的恐惧与无措将他重重包围,他并非没在死亡边缘挣扎过,但无论是被炮火包围,还是一人面对未知的宇宙荒原,他都没有生出过那样灭顶的恐慌。可一旦想到——他的孩子,会有可能死于这样突发的原因,一张漫天巨网便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,让他身在早春却遍体生寒。
须佐之男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。他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,比起孩子们有些苛刻的父亲,他希望三个孩子能够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人,去看外面更美好的世界,过上精彩而有价值的人生。这是他能够留在敌营的最后三根精神支柱,失去任何一个,都会让他心如刀割。
“阁下。阁下?”
女医出声打断了须佐之男的思绪,他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,却见屋子里静悄悄的,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,只剩下床铺上八俣天渐趋平稳的呼吸。
“殿下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。”女医看着手中的电子体温计,松了口气:“等殿下睡醒、身体指标恢复正常,我才会离开,您现在可以到旁边去休息。”
她轻轻解开床边帷幔,拉上纱帘的动作十分和缓,像是怕会惊扰了熟睡的孩童。须佐之男寻来两张座椅,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垫,“活着”的感触才又席卷过来,将他从刚刚的心悸中重新唤醒;长长舒出一口气,得以释放的紧张神经在此刻终于开始疲惫,但八俣天还没醒过来,须佐之男无法就这样不负责地睡过去。
看向房间四周,须佐之男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。白昼的明亮自外投入窗棂,他盯着玻璃外那寸湛蓝天光,偶有飞燕掠过,扑入远方更为自由广阔的穹顶之下。
春天来了。
床上的小孩发出阵阵难受的闷哼,一声模模糊糊的“妈妈”穿透床幔,钻进了须佐之男耳朵里。闻言,他即刻起身去察看,可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他头晕目眩,差点和八俣天一样栽倒在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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