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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》
今年过年,我跟哲子回了他东北老家。高铁票没抢着,只抢到腊月二十六夜里的卧铺,二十七一早到。
我们在城里住一起一年多,一张床,一个衣柜,牙刷插在同一个杯子里。可到了他家,我只能是「合租的哥们,过年回不去家」。
这话是哲子在火车上教我的,教了三遍。他说他爸脾气爆,他妈嘴碎,屯子里屁大点事半天就传遍,让我千万别露馅。
我说知道。心里想的是,他平时在床上那么急的一个人,这几天怕是要憋坏了。
他自己也知道。
那趟车是夜车,我们买的软卧,一个包厢四张铺,对面上下铺是一对回老家的中年夫妻,十点不到就关灯打起了呼。
我睡下铺,哲子睡我上头。
后半夜,车厢晃得厉害,我迷迷糊糊听见上铺窸窸窣窣,接着一条长腿探下来,他光着脚,摸着黑,钻进了我的被窝。
“你干啥……”我压着嗓子。
“抱一会儿。”他贴上来,“到了家就抱不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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