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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条腿一蹬,人从车底下滑出来,坐起身,是他表哥。
哲子管他叫峰哥,三十出头,在镇上开修车铺,离了婚,过年就住在姑家,也就是哲子家。
他穿一件敞着怀的旧棉袄,里头是贴身的黑秋衣,袖子撸到胳膊肘。
长相一般,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,可那副身板往那儿一坐,像半扇门,肩宽腰厚,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爷们。
他嘴角叼着半截烟,眯着眼看人。
“这就是你那个同事?”他嗓子很哑,像让烟熏过。
“合租的。”哲子纠正他。
峰哥“嗯”了一声,上下扫了我一遍。
那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下,往下走,在我腰上停了一下,最后落在我屁股上,停得最久。
我那天穿一条紧身的灰色运动裤,屁股是我在健身房一下一下深蹲练出来的,又圆又翘,平时在城里我挺得意,那一刻却突然有点想拿羽绒服往下拽一拽。
他把烟拿下来,弹了弹灰,笑了一声,什么也没说,又躺回车底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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