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锄旧(彩蛋) (2 / 5)_

        而许明哲只是在对视之后便低眉颔首,点了头。方霏在卧室门口看他换掉上身的衬衣,拿了条深灰色的长袖要套。他把衣服往上拽的时候肋骨就很显着地在胸骨下勒出一道沟来,胸口包着纱布,把有些撕裂的乳头盖住了,稀稀拉拉的血痂像断续的山脊一样在皮肤上蔓延,小腹和脖子上那一圈淤痕淡化了一些,开始泛黄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和她交过底,皮肉伤不谈,混乱的用药和生理活动带来的后果难以预估,颅腔和胸腔里的那套器官都或多或少地不好了,需要长期修养。从酒店带回来的药可能是违法的,要再作考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能嗅到许明哲身上不小的药味,好像一层淡淡的屏障,熏得方霏愈发心清意明了。真要说起来,她压根没有什么护理别人的经验和技能,格斗技还要更擅长,在美国交换时连感冒药都是方承宸泡的。这双手用来挥斥方遒是很合意的,但给予肢体接触却无比吝啬,有也更近于检视,比蚂蚁碰触角还要原始。这让方霏觉得自己离这个人很远似的,但随后她便又想这种远不算什么,如果照胳膊的距离论,她便是和所有人都不曾亲近过,但让她幻想着触碰的,却唯有许明哲一人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方霏看着他安安静静地钻到被子里,此时便感到了这冲动的不合时宜。她在床边坐下,侧着脸看他,开口道:“我今晚留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明哲一动也不动地装死。反正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,方霏索性凑得近些,头发垂下来落在近在咫尺的棉被上,映出枕头和他柔和下来的轮廓,只有鼻骨和眉弓看上去是硬的,带着细细的擦伤。她想这个距离很适合来一场湿吻或者互掐,但她凝视着他什么也没有做——除去碰了碰他的耳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单方面的深情持续了两分钟以后,许明哲突然睁开了眼睛。方霏在发呆,没能缓过神,直到他把脸转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方霏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。然后,她看见许明哲的嘴唇开合了几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明哲说:“你要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四个字没有睡意也没有恨意,只有单纯的疲倦,还透出点冷清,仿佛蒙着夜色的纱。方霏突然想这会不会是近来许明哲唯一安安静静独自度过的三天,她眨了眨眼,颤动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不要一起睡?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明哲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露出没有办法似了的嘲笑的表情,他的嘴巴勾起一点,眼睛弯起来,卧蚕的阴影深得婉约。没有笑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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