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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江不理会他,也不接他的茶,偏偏在黎瑾瑜识趣地要将茶放回桌上时拦了一下,抵着他的手腕不许乱动,依旧叫他端着。
黎瑾瑜自小端方持重,连念书时先生罚的手板都没挨过几次,御下也从来肃整庄正,不过罚些俸禄棍棒,还从不曾特意见识过那等专门磋磨人的细碎手段。
到这会儿被闻江摆弄得端着茶盏跪在马车里,他甚至还是是稍作反应,才意识到这应当又是一场心血来潮的责罚。
一盏茶不算重,也是能入口的温热,可时间一长还是难捱,双臂渐酸发僵,膝腿也正有些酸麻劲。
自先帝大行,棺椁送入皇陵后,黎瑾瑜还是头一回这样正经跪过。
闻江将他晾了半晌,直听得马车外喧嚣人声由远及近,路上颠簸至缓,一路终于回了内城。
黎瑾瑜垂眸,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忐忑。
他尽力稳端着茶盏,全盘领受了这场责难,认认真真地赔不是:“子清,我知错了。往后但凡是与你有关的事,我一定先同你商量,绝不敢擅自做主了。”
事涉朝政,想必黎瑾瑜自有安排,不叫自己知道也是应当。闻江倒也不至于真为这等事生气,不高兴多半还是叫父兄牵动了心神,攒了火气正没处撒,生了些恶劣心思。偏黎瑾瑜不避不闪地撞了上来,又乖顺得不像话,竟成了现成的筏子。
再大的火气,借故发作这一通也早散干净了。闻江倚在马车的软榻上,仔细打量黎瑾瑜的神色,竟连一丝一毫的恼怒和芥蒂都揪不出来,只有满眼的忐忑温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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